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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
突然,中國人不一樣,不一樣了
大家有沒有一種感覺,似乎突然之間,作為一個中國人的感覺不一樣了。
“戰狼2”的56億票房,在刷新記錄的同時,也激發著中國人滿滿的自豪和內心的感動。那句“這TM是以前”聽起來格外暢快。
上個月,中美首腦在故宮博物院喝茶,特朗普的6歲外孫女阿拉貝拉秀了各種中文技能,《三字經》背的很溜。
11月下旬,曾經的“壞”孩子陳冠希在紐約大學的一場演講燃爆朋友圈。不羈少年早已成為創業老炮,作為CLOT潮牌創始人,他對“中國制造”感受深刻。
當年,陳冠希第一次和NIKE談聯名開發跑鞋,被NIKE拒絕。工廠說,他們從來不為中國公司做鞋子。
他很不服,他要向世界證明“中國制造的質量并不比世界上其他任何地方差”。
他花了三年的時間提高產品質量和設計水平,以此向NIKE證明中國人的工作標準和創造力絕不比其他人差。10年過去,他的品牌與NIKE推出了六款聯名鞋,至今依舊在和NIKE合作。
他在演講中勉勵年輕人,要對得起中國制造,就需要遵循很高的工作標準。
而對于中國未來,陳冠希的一番話,讓看過視頻的人心情都會澎湃。
其實,他不止一次表達過類似觀點,在《觸手可及》紀錄片里,他就說過,“中國就是未來”。
是的,中國就是未來,我們真的不一樣了!
但我們的自豪感并沒有持續多久,一個紅黃藍事件就打碎了無數人堅實的自豪感,有憤怒,有失望,有無奈,有指責。
我們到底怎么了?一邊希望著,一邊失望著。
如果從更大的維度去思考,這兩件看起來風馬牛不相及的事情,實際上不過是一條藤上長出的兩個瓜,而這個藤就是我們下面要分析的國運。
當我們對中國未來30年有一個基礎的判斷,我們也許可以更加冷靜和理性地看待這兩件事情,也能更好地思考我們的職場以及人生。
二
如果國家是一個人,TA會是什么樣的人?
說起國運,你腦袋里一定會冒出很多想法, 比如中國經濟規模、速度、政治軍事格局、龐大的消費市場、移動互聯網跨越式發展、國產品牌崛起等等。
今天,我們從一個新角度去分析,需要一點點大家的想象力和基礎判斷。
假如現在的你,突然獲得一種神力,可以點石成金,捏土造人,那么挑戰來了:請你根據一個國家的國民特點、思維模式、工作習慣等,分別捏一個日本人,美國人,中國人。
你會捏出什么樣的日本人,美國人,中國人呢?
為了捏好這個人,我們需要一個分析工具——QGCR。我們對于這個工具做了相當程度的簡化,說明如下:
勤奮(Q代替):強調努力/勤奮,熱愛工作; 規則(G代替):強調制度/規則,關注品質; 創新(C代替):強調創新/冒險,注重創造; 人情(R代替):強調同理心,關注人際和諧。
我們先來看看日本人(以下分析偏定性,僅供參考):
Q (勤奮)有嗎?
日本經營之圣稻盛和夫提到六項精進,其中一條是“付出不亞于任何人的努力”,我們印象中日本人非常勤奮,加班也多。
但稻盛和夫提到,現在越來越多的年輕日本人已經慢慢失去努力勤奮的品質。
有一本書叫《京味九侃》,講的是作者在日本工作生活的見聞故事,里面講到“日本式勤奮”,日本公司雖然加班普遍,但很多人做的事情類似于把東西在兩臺車之間搬來搬去,感覺一直在干活,實際上不創造什么價值,就是給你干活的印象而已。也有些能早早干完自己工作的人,只要周圍人還在忙,就會自動放慢,喝喝咖啡抽支煙,跟著耗起來。
日本戰后第一代人那種勤奮加班恐怕是迫不得已,現在社會已經趨于穩定,不時還有“不景氣”,很多時候公司的活兒并不是那樣多,但很多公司仍然人人加班到半夜。其原因,一是日本人對“好員工”的評價和工作時間長短掛鉤,效率如何倒不重要,以至于加班成了表現自己優秀的一種手段;第二是日本文化注重集體,連出門吃個中午飯都常常部門集體行動,若是別人還有活兒干我就走了豈不是背叛集體?
簡而化之,在勤奮這一項上,日本應該是:小勤奮 (小寫的q)。
G(規則)有嗎?
去過日本的朋友基本都會感嘆日本的整潔與精致,而整潔和精致背后本質上是對于制度、規則、品質的要求與尊重。
筆者之前在咨詢公司工作,合作的日本客戶極其較真,把需要做的事情列得事無巨細,并且要求極其嚴苛,沒有對規則品質的極度關注不可能如此。
日本著名秋山木工創辦人秋山利輝寫了一本書《匠人精神》,里面的“匠人須知30條”讓人印象極其深刻,比如其中第13條:進入作業場所前,必須成為隨時準備好工具的人。看起來平淡無奇,實在把用心做事發揮到了極致。
從日本的飲食、產品、社會公共環境治理不難看出,日本在G層面應該是:大規則(大寫的G)。
C(創新)有嗎?
論創新,似乎日本也不差。自湯川秀樹1949年首獲諾貝爾物理學獎,日本已獲得20多項諾獎。
《Economist》發表的2015國家創新質量(Innovation Quality)報告,日本位列世界第三。
另外,2016年世界知識產權組織(WIPO)公布世界各國技術創新能力對比排行。其中,日本比2015年上升3位,排名第16位,中國上升4位,排名第25位。
似乎沒有理由認為日本是一個創新不給力的國家。但筆者比較偏向于日本企業(中國)研究院執行院長陳言的觀點,日本這20年是技術上的成功與市場上的失敗。
另外,日本的創新大部分是大企業,基礎研究很給力,但是應用和商業化偏弱。更重要的是,年輕人的創業動力非常小。
依據日本人力資源服務公司在全球33個國家和地區的一項民意調查,有66.9%的日本人沒有創業意愿,名次墊底。日本創業者僅為350萬左右,不足總人口的3%。而美國創業者占比多達7%,中國達到9%。
所以,從這個角度,我們更偏向于把日本創新方面算作:小創新(小寫的c)。
R(人情)有嗎?
這一點應該毋庸置疑,日本社會非常講究R,這個R并不是說人情世故的人情,而是指不喜歡直接的沖突,更喜歡保持人際上的和諧和彬彬有禮,哪怕只是表面上的。
做一個總結,日本人應該是:qGcR(小勤奮,大規則,小創新,大人情)。
再來看一下美國人。
先說結論,美國人應該是: qGCr(小勤奮,大規則,大創新,小人情)。為什么?
相信大家對于美國屬于大規則、大創新應該沒有異議,美國的信用和制度體系非常完善,硅谷所代表的創新能力就更不用說了。
為什么是小勤奮呢?這一點也許有偏頗,但與中國人的勤奮比起來,美國人應該只能算是“小q”。
那為什么是小人情呢?與日本人相比,美國人遠不夠強調人際和諧,而是更強調制度規則,非常直率。
最后來看看中國人,中國人應該是什么樣的呢?
Q (勤奮)有嗎?
放眼全球,中國人是最勤奮的一批人。
下面這張圖是世界銀行公布的數據,2015年中國的勞動參與率達到70%,世界第一,一騎絕塵。
難怪諾貝爾經濟學獎獲得者科斯在《變革中國》中感嘆:“中國人的勤奮,令世界驚嘆和汗顏,甚至有一點恐懼。”
之前有一位留學中國的老外見識了中國人的勤奮,說:“你們中國人難道不需要休息嗎?”……妥妥的大勤奮(大寫的 Q)。
G(規則)有嗎?
整體來看,中國人對于規則制度品質的尊重遠遠不夠,與日本,美國相比相去甚遠。看看我們的交通情況就行了。
陳冠希演講中提到“中國制造”過去之所以被鄙視,正是國人對品質及其背后規則的關注不夠。
而紅黃藍事件也說明:我們缺乏一種有效的監管機制。這個機制可能是技術層面,比如360度無死角監控實拍,父母可以用手機隨時查看;也可能是政府監管層面,比如設立相應的立法規則等。
從大數上來說,我們正是缺乏這個G,最多就是:小規則(小寫的g)。
C(創新)有嗎?
也許你看了日本國家創新質量排名,你會覺得中國人的創新能力不行,真的嗎?
麥肯錫全球研究院2015年發布《中國創新的全球效應》報告指出,依靠強大的消費市場,中國企業在客戶中心型創新領域的優勢最大,家電、互聯網軟件及消費電子的創新效率超過全球同行。也就是說,越接近用戶,中國的創新越突出。
“大眾創業,萬眾創新”,中國龐大的用戶市場,加上政策引導,確實大大激發了很多人的創新創業想法。小米、支付寶、滴滴、ofo都有很多放在全世界都領先的創新性。
所以,在創新這個維度,作為個體的國人接近:大創新(大C)。
R(人情)有嗎?
我們都說中國人關注關系和人情,但這種人情和關系本質上只是想從中獲利而已,缺乏一種人性關懷和普世價值。
成熟的R(人情)來自于悲憫、愛和同理心,不是來自于所謂的禮尚往來。在這方面,我們認為,從整體來講,國人最多只能是小人情(小r)。
所以捏出來的這個中國人應該是 QgCr(大勤奮,小規則,大創新,小人情)。進一步來講,目前中國人強調勤奮,強調創新,開始有點強調規則,正處于一個“創業型”社會階段的后期。
“美國人”是qGCr(小勤奮,大規則,大創新,小人情),由于缺乏大勤奮,但大規則大創新很強,屬于“衰落的大俠”階段(未衰落的大俠是:大勤奮,大規則,大創新)。而“日本人”是qGcI(小勤奮,大規則,小創新,大人情),由于勤奮不夠,創新也不夠,但規則和人情很強,所以處于一個“官僚老化型”社會。
當今中國處于創業型社會,變化發展極快,很多出國到美國或者日本的人多年回國后都會說,原來國家已經變化到這個程度了?!
所以,從商業和職場機會上,創業型社會機會遠多于“衰落的大俠”,以及“官僚老化型”社會。
三
未來30年,中國的國運
未來30年,在不發生黑天鵝事件比如戰爭或社會動亂的情況下,中國社會將經歷兩個階段。見下圖:
階段一:從創業型社會走向大俠型社會
改革開放以來,強調“不管白貓黑貓,抓到老鼠就是好貓”,在一窮二白的階段,可以大大激發大家的Q (勤奮) 和C(創新)。
就像創業公司,如果剛開始就強調G(規則),那誰還敢去冒險去探索去試錯了呢?
但是經過這么多年發展,如果還在強調“不管白貓黑貓,抓到老鼠就是好貓”就有點不合時宜了。(當然,不同行業發展階段不同。)
所以,無論是陳冠希談到的“中國制造”的問題還是紅黃藍事件,本質上都是因為目前中國還處于創業型社會,是由于規則制度的缺乏必然會出現的現象。
一味強調Q (勤奮) 和C(創新),到某個階段必然會遇到缺乏G(規則)的問題,好消息是,我們終于從關注數量到關注質量,終于從打擦邊球到建立更全面游戲規則的階段。
從之前的三聚氰胺,到如今的紅黃藍,每一次公共事件本質上都是發現坑、然后填坑的過程,都會促使社會用規則制度來真正填補創業型社會留下來的坑。
再比如互聯網金融行業,最近的現金貸一如當年的P2P,經過野蠻生長,遭遇一紙監管,快速促使整個行業從QC(創業型)走向QGC(大俠型),這也意味著,行業門檻提高了,只有大俠型的玩家才能真正留下來。
當有一天,中國既保持創業型社會特質,同時又極其講究制度、規則、品質,我們理想的大俠型社會就將到來。
這一天會什么時候到來?也許10年,15年,但絕不會太遠。
階段二:從大俠型社會走向貴族型社會
到了第二個階段,我們的社會就會從之前關注事情Q(勤奮),品質G(規則),未來C(創新)轉移到關注人本身,關注R(人情)。
當然,用“貴族型社會”這個說法未必妥當,但究竟叫貴族型還是高貴型并不是那么重要,核心是在這個階段,基于對人的尊重和悲憫,國人會自然長出一種關愛、奉獻和責任。
在這個階段,不會有也不敢有暴力拆遷,不會有也不敢有粗暴清退。也許這個階段有點理想化,但一定會到來。
我們經常說“培養一個貴族,至少要三代換血”,其實,未來中國并不需要這么久,30年足夠。筆者的女兒3歲,再過30年,我63歲,她結婚的時候,我想,社會應該已經走向貴族型社會了。
國運,即我運;我運,即國運。國運將深深影響我們每一個人的職業發展甚至整個人生。
筆者經常和身邊的朋友安利說,如果我們錯過了這30年,也許我們就錯過了中國千載難逢的國運。
在大俠型社會,注重品質的產品和服務將越來越受歡迎。尊重制度規則的企業將更有生命力;那些QGC(大勤奮,大規則,大創新)大俠型的人才將得到極大的重視,未來的創業者或者職場高管將來源于工程師、科學家、藝術家等等。
在大俠型社會,對于一個人的能力要求更加全面(G:大規則)和極致(QC:大勤奮,大創新),能不能成為某一領域的極致專家將顯得異常重要。
另一方面,在轉型到大俠型社會的過程中,一些行業或者地區還有很多規則制度品質等商業洼地,還可以充分發揮Q和C(大勤奮,大創新),比如八字算命整個行業很不規范,但是硬是有些人在里面建立了新的秩序;再比如,現在的三四五線城市很多新秩序遠未建立,都存在很多的商業洼地。
而這些,都是拜我們的國運所賜。
而說到貴族型社會,完全有可能加速,現在越來越多的企業家在引領,國家也越來越強調文化回歸,再加上這么多公共事件接二連三的出現,每一次國人對于人的思考與悲憫都會大大提高。
而無論我們是一位職場人,還是一位創業者,如果我們可以將R(人情)融入到產品、商業合作中,讓它們更“走心”,我們每個人就都是第二階段國運的參與者和推動者。
無論如何,這30年的國運不可阻擋,我們是順勢而為,還是遠遠旁觀,真的取決于我們自己。
周總理“為中華崛起而讀書”,如今中國已然崛起,并且在未來30年將進入新的高度,我們這個時候讀書,也許是“因中國崛起而讀書”。
這篇文章寫給大家,更是寫給30年后的自己。
某種程度上,我們都是這個時代的寵兒,所以:國運,即我運;我運,即國運。
作者:何建,其微信公眾號為“變革學社”。 |